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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赢只在循环与不循环
——湖北省通山县万头奶牛养殖场即将关闭的反思
 

    □ 本报记者 徐  风

    “年产沼气350万立方米,年发电量52万千瓦,年产固体有机肥5万吨,年产业态有机肥14万吨”。这是几天前媒体报道的仍然矗立在现代牧业湖北省通山县万头奶牛养殖场门口宣传牌上的一段话。当万头奶牛开始搬迁,养殖场已确定半年后关闭之际,这段循环经济味道十足的话读来让人伤感。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现代牧业通山养殖场每天生产多少牛奶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万头奶牛每天排泄了400吨粪和200吨尿,这是350万立方米沼气、52万千瓦电、5万吨固体有机肥、14万吨业态有机肥的主要原料。可惜的是,源自现代牧业通山养殖场的牛奶在市场上以较高价位循环的同时,万头奶牛的排泄物却没有循环到通山县的农田里。

    现代牧业在通山县的万头奶牛养殖场于2009年建成,是通山县的招商引资项目。不知通山县招引现代牧业时,国家是否有奶牛养殖没有税收的规定,现代牧业的鲜奶在武汉加工,通山县在养殖和加工环节都没有半毛钱的税收,却提供了大片土地、廉价劳动力和配套基础设施。这种不求回报、服务企业的精神值得学习。但村民面对的现实是环境污染,虽然由奶牛排泄物造成的污染不是PM2.5,也不是矿山粉尘,更不是化工厂的毒气,却对人的嗅觉产生了强烈的刺激,村民连门窗都不敢打开,加之近两年蚊子苍蝇又特别多,养殖场周围13个村的村民维权行动升级,围堵半个月的结果是:草料不能进,鲜奶不能出;大量奶牛死亡,大量鲜奶倒掉。继而通山县政府和现代牧业承诺,现代牧业将于明年7月底前将奶牛无条件全部运走,并关闭牧场。

    这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招商引资大戏。现代牧业的万头奶牛不仅今后半年产不出多少奶,全部运走需要养殖场,新建改造都需要钱,即便用已有的养殖场也需要运费,如果搬迁出去仍然如此这般的话,连搬迁的地方恐怕都难找。只赔不赚的通山县政府还要腾出人力物力财力善后,发展养殖业的念想已经落空。养殖场周边村民可望门窗大开呼吸新鲜空气,得不到误工补偿倒也算不上什么损失;不过通山县政府贴钱为现代牧场服务,羊毛出在羊身上,所贴之钱只能由通山县人民埋单。

    没有循环经济理念,不按循环经济要求经营的企业根本算不上现代企业,而循环利用的技术和成本并非高不可及。报道称通山县政府、现代牧业洽谈招商引资项目时并非没有考虑万头奶牛的排泄物,但是将排泄物变成有机肥料,要花很多钱。所以项目建成后,万头奶牛逮哪儿哪儿拉,逮哪儿哪儿撒,简直成了古代牧业。

    这本该是一场多赢的招商引资大戏。现代牧业自不必说。万头奶牛的排泄物对通山县甚至比牛奶都珍贵,因为50年甚至30年或20年内,由于长期使用化肥,严重板结的土地是否能生产出农产品,生产出什么品质的农产品都是问题,万头奶牛的排泄物将对九宫山甚至通山县土地生产能力的恢复和改善产生深远的影响,通山县政府即使赔钱招商引资都值。

    但仅仅赔钱是不够的。如果倒退30年,养殖场周边的农民肯定会起大早赶大车到养殖场门口排队抢牛粪,拉回自己的田里堆肥。而今天的农民对农家肥再也不感兴趣了,也几乎没有农民懂得如何堆肥了。化肥省钱又方便,即使现代牧场发酵好的肥料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卖给农民,农民都未必买,往田里施农家肥是个脏活累活。所以招来商引了资后,政府在招商引资项目上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俗语说,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排泄物不解决,招商引资就免谈。

    赢和输只在循环与不循环之间。有机农产品价格高,农民的积极性就会提高,如果通山县农村合作组织不发达,就需要政府谋划:标准化种植、示范区建设、有机产品认证、品牌创建等,有做不完的工作。现代牧业和通山县完全可以合力打造一个企业有效益、农民有收益、政府有政绩的循环经济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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